【The Hobbit】【翻译】Afterlight/日光之下(Part 2)

Pitiless, the Tempest Wild/烈风起于荒野

 

作者注:

 

这是一段发展缓慢的感情哈哈,大家忍忍,我会加快速度哒:)

 

正文:

 

当陶瑞尔护送莱戈拉斯回来,经过宫门时,国王正站在天台上。即使相距甚远,也能看到他的脸色难看得吓人。

 

现在她正跪在床后,等着宫廷医师给出诊断结果。

 

“陛下,王子殿下是被一把被诅咒的刀在胸口留下了重伤,不过殿下年少强健,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痊愈的。”

 

国王轻轻颔首:“谢谢你,去加利安那儿领取你的赏赐吧。”

 

医师点点头,退下了。

 

陶瑞尔盯着石砌的地板,不需要抬头,她也能感到瑟兰迪尔的视线沉重到快令她崩溃。

 

“陶瑞尔,” 他缓慢而审慎地开口,“报告。”

 

 

***

 

第一次在兵营外看到莱戈拉斯时,她差点没认出来。

 

这似乎有点儿愚蠢,她曾在作报告时一次又一次地看到过国王,也曾看到过站在高高王座下的莱戈拉斯。那时他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印象,全因他既不开口说话,也不移动分毫。虽然如此,她也应当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痕迹的呀。

 

但是当那个年轻的精灵站在兵营外,目有渴望地盯着其中时,她就是没能认出他来。她只是注意到了他的头发,感到一阵歆羡。除了梵雅,很少有精灵会有那样金色的头发,闪耀着和国王一样的光泽。回想起来,这是个多么明显的标志啊。

 

“你想加入吗?”

 

他转身看向它,抬手在胸前行了个礼。“是的队长,我昨天就到年龄了,我愿为之献出一切。”

 

她点点头,年轻的精灵在适龄时想加入他们并不奇怪。现在是比过去要少了,毕竟在密林里饮酒作乐,载歌载舞已成常态,但成为一名护卫依然是少数几个能走向更远地方的工作。他的脸上有种她所熟识的神色,那是想要去发现什么的渴望,想要去亲眼看看的好奇心。

 

“你应该想跟我的副官戴伦谈谈,不过他现在不在这儿,明明早上还看到他的。来,跟着我。”

 

她领着他进了兵营,给他找了张签名表。

 

“戴伦在哪儿?”她向一个护卫问道。这个年轻的精灵郑重地行了个礼,回答说:“我觉得我应该是去正殿了,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时,皇宫里来了公文说想了解军械库的情况。 ”

 

“但是巡逻队明天就要出发了,他们的补给还没准备好,他以为自己在干嘛?”

 

年轻的精灵神情困惑,她只好让他走了。

 

“好了。”这个有前途的新兵递给她那张纸。她接了过来,看了看他的名字,然后看了看他。她终于认出来了,顿时浑身一阵战栗。

 

“殿下,我不知道,我竟然没认出您。”说完这些话她简直像捶打自己的脑袋,“对不起,我的意思是——”

 

“没关系,”他摇摇头,“我又没做什么事能让你认出我,真的没关系。”

 

她再次低头看向那张纸。“莱戈拉斯殿下,我们守卫森林,把自己叫做护卫,但其实我们的工作既普通又简单。国王有他自己的护卫,并且他亲自挑选他们。”

 

“是的队长,” 莱戈拉斯回答,“我知道,这就是我想做的。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看着他年轻而真挚的脸,一种奇怪的感觉向她袭来,这感觉如同看向清澈的湖水,其中没有丝毫阴影,再也没有什么秘密能藏在她心中了。现在她能清楚地看出他和国王的相似之处了,但同时他们又如此不同,就像太阳和月亮。

 

***

 

“我告诉他我要想想,”她说着,“一天后再给他答案。”

 

短暂地停顿,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他是已经到年龄了,”国王开口,“我都快忘了。你来找我是对的,陶瑞尔。”

 

“我该怎么回答王子呢?”

 

有一次停顿。“如果他想要在森林里四处奔波,睡在树叶上,追赶着奥克斯,那就让他去吧。”

 

她心里顿时有种沉重的感觉。“是的,陛下。”

 

“我需要你定期向我报告,以及,陶瑞尔?”

 

“是的?”

 

“莱戈拉斯是我唯一的子嗣,如果他受伤了——”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她低下头,心上的大石更沉重了。“是的,当然。”

 

***

 

教导新兵是件麻烦的事。

 

在第一次遇到奥克斯或者哥布林,或者诸如此类只在故事书中见到过的生物时,你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你总是会感到迷茫和混乱。你会疯狂地拔出武器,然后箭会乱七八糟地飞向四面八方。时不时会有精灵吃惊于他击中的对象就是站在自己身旁的人。

 

一如预期,总是会有一些人退出,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这样的工作。

 

陶瑞尔发现自己暗地里希望王子就是那些人中的一个。他实际上属于强加给自己的保姆任务,非常累人,而她并没有时间和耐心来做这个。南方逐渐加深的阴影始终在她脑海中徘徊,而北方终究会有一场战争爆发在西方的人类和安格玛之间。如今他们生活在茂密的大树之下,但是能持续多久呢?她有太多的事要考虑了。 

 

所以当那只箭快速而用力地射出,射进一只哥布林的眼里时,她真的,有点不安。以前从没有人会是这种反应。

 

“一看到莱戈拉斯殿下杀死了两只哥布林,其他新兵就自发自觉地围在他身后了。发生得非常快,陛下,这是第一次被很好地组织和解决的事件。”她并没有在报告中附加任何个人情绪,她给出的评价在国王看来很客观。 

 

“我知道了,所以他还有点本事。我希望这是好事,他还是很年轻,有可能会做蠢事。我需要你继续看着他陶瑞尔。看着他,不要让他给我的宫殿带来耻辱。”

 

“是的,陛下。”

 

“另外,如果你看到你的副官戴伦的话,把他带来,我有些事想问问他。”

 

“是的,陛下。”

 

***

 

她不得不每天都忙着思索这烦人的任务,如果不是王子身处队伍之中,她都快忘了新兵的那些采摘草药呀、探路呀之类看似普通的任务有多麻烦。

 

她想起来关于另一个叫做特奥多的新兵丢了他的睡袋所引发的那场事故了,那让她失眠了好一阵子。

 

“我一定是昨晚把它忘在营地了,”那天他找到她,愁眉苦脸地对她说道,“对不起,队长。”

 

她盯着他。他指望自己能帮忙做些什么,为什么她会在这儿,做这种事? “和你旁边的人共用一下吧,”她有些气恼地回答,“而且你为什么要把它们都带来这边?明明房间里还有很多——”她转过身去,看到莱戈拉斯在草地的另一头铺好睡袋时停住了。

 

“呃。”特奥多发出了一个傻乎乎的音节。她突然发现其他精灵都把睡袋铺在了草地的这一头,莱戈拉斯直直地站在那儿。她原本抚摸头发的手指僵硬地垂在半空中。

 

在她能开口之前,莱戈拉斯挥了挥手臂,轻轻吸气。“啊我知道了,”他大声说道,“为什么你们都不跟我说?这一定是因为我好几天没洗澡了,不过你也太残忍了吧特奥多,当着这么多人面前拒绝我。”

 

特奥多的脸顿时红得跟他的头发一样。“不殿下,不是那样的!”

 

“怎么不是?那不然是为什么?哦,是因为我打呼噜吗?真是对不起——”

 

“不是的殿下,你当然不打呼噜!我不是那个意思。”

 

“也不是因为这个吗?啊,我知道了,是因为你觉得靠近了看我太丑吗?我姨妈经常安慰我不是这样,但我总怀疑她在这方面都是错觉。”

 

“不不不,你完全误会了殿下!这都是因为我对我来说太高贵了,你比什么都美。我觉得我不配呆在你身边——”特奥多尴尬地打住了,看上去他希望头上可以出现一个大洞,然后钻进去躲上一百年。 

 

“呃。”莱戈拉斯有一瞬的惊讶,接着他笑了,笑意直达眼底。“我觉得你也非常好,”他认真地说道,“我根本不觉得你比我低下,也不知道你所谓的不配如何影响了你。不过我们还小,不能起誓,也许在人少一点儿的时候做这个比较好。或者你想先跟我父亲说说。”

 

“什么?我不想——”特奥多看上去完全惊恐了,直到他看到莱格拉斯正冲自己大笑。他盯了一会儿,也笑了。很快大家都笑了,有几个年轻的精灵大叫道:“去王子那儿吧,特奥多?快进去?”一个年轻的女精灵说道:“多么热情的告白,我真希望这个夏天里的某一天我会听到些什么。”她的哥哥厄马洛斯推了推她的腰说道:“阿纳温你在说什么?你是觉得他们都聋了瞎了!”

 

莱戈拉斯说道:“我们坐下来说说故事好吗?我可以讲我母亲曾告诉我的关于多瑞亚斯的故事。”

 

“我听说你母亲认识梅丽安。”阿纳温热切地说道,“是真的吗?”

 

“等等,我们先燃个火吧!”特奥多说着,耳朵依旧红通通的。 

 

 

 ***

 

“他很容易与人相处,”当他们回来时陶瑞尔说,“他早早知道自己不希望被当作王子对待,接下来要融入进去就很容易。他们都变得很喜欢他。”

 

“但他就是王子,”瑟兰迪尔说,“让别人喜欢他根本没有意义,也不重要。”

 

***

 

这不是戴伦第一次忘记锁兵舍的门了。看着大开的房门,陶瑞尔极其不满。她有点担心自己的副官兼好友的晚归,他们从孩提时代就是好友了,随后一起加入了护卫队,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共同面对了无数风雨。曾经她还想过……好吧,那时她还小,年轻不懂事。

 

但他越来越奇怪了,他变得整天恍恍惚惚,心不在焉。他倒是变得更好看了——经常听到年轻的护卫在经过他的办公室,看到他正在和一堆数据作斗争时,悄悄说着“戴伦副官长得好可爱”什么的。而且他只要经过一面镜子,就会凝视片刻,整理自己美丽的黑色长发。她疑心他是恋爱了,不过每次她问到这个,他总是很防备并且拒绝回答。

 

她抬手正准备关上兵舍的大门,但她忽地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都吓呆了,每个人脸上都是淘气的孩子般愧疚的神色。陶瑞尔抱着双臂,站在训练馆的门口。

 

莱戈拉斯正使用双刀压着特奥多的长矛,阿纳温正从靶上取回她的箭。其他人也在这儿。

 

莱戈拉斯最先反应过来:“这都是我的错,我让他们来陪我的。”

 

“不,莱戈拉斯你不用为我们掩饰,”特奥多皱皱眉,打断了他,“我们都想来。”

 

“没错,”阿纳温说道,“莱戈拉斯一个人来过,独自练习。但是特奥多发现了,接着厄马洛斯看到他晚上偷偷溜出来,我上次丢失了几个目标所以也想多加练习——”所有人都开口了,大声申明自己才是这个夜间练习的煽动者。 

 

陶瑞尔伸出一只手手按了按太阳穴——她感到一阵头痛,另一只手指向前方。“等等,就告诉我你们这么干多久了?”

 

***

 

“我很快就解决了这件事,”她说,“不过这似乎是因为王子听说北方和南方的巡逻队人数不够,还有人提到能够参加巡逻队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瑟兰迪尔轻抚他的酒杯。“和安格玛的战争根本不值得我们担心,只要他们不会入侵我们的领土。至于冈多尔多的死灵法师,我们倒是应该严密监视,但也只是看着他们罢了。”

 

陶瑞尔皱眉。故事里的国王是个伟大的战士,即使是现在,每每看向他时她也对这一点坚信不疑。她比其他人更清楚如何评价一个战士,瑟兰迪尔比她见过的任何战士都更强壮,不管是从身体还是精神上来说。但为何如今他表现得如此厌恶战斗?她听说已经失落的王国——多瑞亚斯的庭葛王也是这样,但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但她还没报告完毕。“王子满腔忠诚,”她说,“他是个天生的领导者,现在他们到哪儿都跟着他。他当然也在战斗中表现出众,毕竟他花费了大量时间在训练馆。”

 

她没提戴伦乱放钥匙的事儿。


***

 

他们完全是无意中遇到的那个男人。

 

当莱戈拉斯抛出去的刀锋击中巨人的脑袋时,那个男人已经歪歪倒倒,半死不活了。他们没想到的是他虽然倒下去了,但几分钟之后又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

 

“你救了我的命,他刚刚想杀了我。”

 

“我从没见过你,”莱戈拉斯惊奇地说道,“你是谁?”

 

“我是雅西顿王国的亚拉芬,我乃国王之子。”

 

他们面面相觑。

 

“你离家很远了,”陶瑞尔说道,“这儿是森林之王的领土。”

 

“是的我知道,实际上我正是来此请求他允许我从他的领土穿行,因为我没时间了。一大堆奥克斯不久前才在这儿伏击了我们,我从杜内丹人所居之地一路跋涉,打算去瑞文戴尔请求埃尔隆德大人的帮助。但奥克斯伏击了我们,他们杀害了我的朋友,抢走了我们的财物。”

 

“我们知道奥克斯,”戴伦说道,她赶紧让他离自己近一点儿,他看上去不再恍恍惚惚的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似乎极其糟糕郁闷的心情,“我们也正在追踪他们。”

 

“你们能帮我杀死那些该死的生物吗?我曾听闻埃尔达世界的生灵们是多么聪慧而英勇。”

 

特奥多在护卫之中站直了身子。”奥克斯的足迹去向北方了,他们已经不在这个山洞里了。”

 

阿纳温偷偷捡起一把落在地上的小刀,它冲着他发出嘶嘶声,吓得她一把丢了它。“这上面有安格玛的记号。”

 

“这山洞之外更远处就不是我们的领土了,”戴伦说道, “我们被严令不可卷入与安格玛的战争。如果你希望在精灵处寻求帮助,你最好还是按最初的计划那样到林谷去。我们的国王对人类毫无感情,即使是西方的人类。”

 

“好吧,我会独自前去。因为等我到了林谷,他们大概也到了安格玛身边,那就什么都晚了。” 这个男人看上去很高,但很狼狈,他身上什么也没有,除了一个已经破了的盾。

 

“你会死的,”莱戈拉斯缓缓说道,“我听说过杜内丹人的勇气,但要面对安格玛至少需要一百个人一起去,并且必须全副武装,但是你什么也没有。”

 

“但我必须为我的朋友复仇,我得去拿回那些属于我们的东西。自从亚尔诺王国陷落以来,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了。那些珍宝中有一件一定不能落在巫王手里。我不能让我的名字以这样耻辱的方式被载入史册,这绝对会让我父亲心碎的,我怀疑他会因此走向生命的终结。你能给我一把精灵所制的刀吗?”

 

莱戈拉斯从腰带上取下一把,神色犹豫。“我能做更多,”他说,“我跟你一起去。”

 

***

 

“王子从来没有故意违背过我的命令,”陶瑞尔早前曾经这样在报告中说道,“他只是偶尔忘记向我请示。”

 

“他习惯于以自己的方式行动,”瑟兰迪尔回复,显得并不担心,“他毕竟流着我的血液。”

 

***

 

特奥多很确定该跟着莱戈拉斯。同时阿纳温也很确定该跟着特奥多。的确他们都还年轻,还没真正长大成人,也没经历过真正的历练,但他们已经足够坚强,正以自己的方式成长。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跟在那个西方的人类身后离开了山洞,最后只剩下她和戴伦。

 

“国王特地叮嘱我们不能卷入和安格玛的战争!”戴伦再三重复,声调尖到刺耳,“王子故意违背了他的命令!”

 

虽然陶瑞尔之前也说过一样的话,但她还是冲自己的朋友皱了皱眉。她看得出他有心事,他曾经与她十分亲密,但现在他阴郁的眼神里有种她不喜欢的东西。

 

而正是那个令她改变了心意。

 

***

 

第二天黄昏,他们沿着密林之外的森林河,在灰山脚下追上了奥克斯。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还可以回头的机会。

 

但是那个男人举起了剑,而莱戈拉斯点头。他们之间有种她所不能理解的默契。

 

这没关系。起码现在没关系。因为陶瑞尔只能感受到血液在激动地流淌。

 

***

 

“我们本应回头,” 陶瑞尔说道,“我本应那么做,戴伦是对的,他试图警告我们。希望您能记住这个,陛下。”

 

***

 

他们极有效率地杀死了那些奥克斯,但多多少少受了伤。那之后亚拉芬曾谈到他的朋友们战斗的方式——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精灵们大展身手,他如此形容:“他们移动的身形,稳健的步伐,以及敏捷的行动,这都仅仅是可谈的一部分。他们如此美丽也如此致命,那简直是一种令人嫉妒的天赋。我能够明白亚尔-法拉松为何会失败了。”

 

厄马洛斯肩上受了刀伤,而特奥多只能破着前行。陶瑞尔伸手碰了碰戴伦受伤的面颊。

 

“它会好的。”但它似乎会留下疤痕,这是被一把魔苟斯的刀割伤的。他轻轻嘶了一声,躲开了她的手,把他曾经美丽的脸藏进阴影之中。

 

“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是什么令你痛苦吗?”她问他。 

 

但他只是摇摇头。“太晚了,他已经抛弃我了。”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他们身旁就是被盗的宝物,杜内丹人本急于收回。他们第一眼就看到它了,正是奥克斯首领手里那个被织物覆盖的东西。她发现他在抚摸那光滑的表面时,整张脸都变得柔和了。

 

陶瑞尔看着戴伦拾起它,轻轻将表面上的织物揭开。

 

她急忙看向其他人。莱戈拉斯和杜内丹人站在不远处的小丘上交谈,这努美诺尔人在他手里放了个什么东西,也许是他的其他什么宝物?

 

莱戈拉斯摊开手,看向它。她看到一种奇怪的神色浮现在他原本毫无防备的脸上。

 

那是惊讶。在以后的时光中,不管过去多久,她总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一刻。亦有伤痛。莱戈拉斯那么明显地表现出自己的情绪,没错,他根本没学会如何掩藏自己的表情。

 

他合手握住那东西,抬头看向杜内丹人的王子。

 

“哇,这真是非常美。这是什么?”厄马洛斯就站在戴伦身后,从他肩头看到了织物之下的东西。 

 

戴伦动了动,这年长的精灵迅速离开了。

 

***

 

“莱戈拉斯什么也不知道,”陶瑞尔在一阵危险的沉寂中,对瑟兰迪尔低语,“战斗已经结束了,他那时就只是在跟亚拉芬王子交谈。”

 

***

 

直到刀锋出鞘,大家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男人高声叫道:“你不能看这个!”但已经迟了。

 

戴伦开始歇斯底里地大笑,林地间回荡着一阵阵可怕而沉重的声音。陶瑞尔耳边有什么在隆隆作响,以至于她几乎失聪。这声音令她感到恶心,视线亦逐渐模糊。她忍不住尖叫着跪在地上,用力掩盖住双耳。

 

亚拉芬王子把那玩意儿(不管那是什么)从戴伦手中夺了过来,一把藏进自己的袍子下面。声音停止了。一时间大家都陷入深深的恐慌之中,一言不发。

 

接着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莱戈拉斯倒了下去,胸口插着一把刀。

 

***

 

“直到现在,” 陶瑞尔啜泣着开口,“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只知道那一瞬间天旋地转,戴伦彻底疯了。”

 

“听上去像是真知水晶,”瑟兰迪尔说道,“虽然有记载的这种石头都已经随着努美诺尔王国消失了。不过根据你描述的声音,我只能这么猜测。”

 

“我是队长,我本该了解更多。这都是我的错。”

 

“你的过失我会记得的,不过先告诉我陶瑞尔,戴伦在哪里?”

 

“他在地牢里,我的人正看着他。”

 

“我会派遣我的护卫去接他们的班。”国王的声音听上去冷淡而疏远,一如既往,他的面色也模糊不清。

 

***

 

没人试图押她出去,她得以独自留在房中陪伴莱戈拉斯。

 

她坐在床边,静静凝视他的脸。此刻他们呆在国王的寝殿里,这个房间她以前从未来过。特奥多之前来过,在门口焦躁不安了好一阵,但护卫不允许任何人进来。她听到他们把他拉走的声音,在那之后,周围便是一片寂静无声。

 

莱戈拉斯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少许生气回到他脸上。陶瑞尔略感安慰。

 

对她来说,他已经变得如此重要。即使不需要特别注意,他也完全赢得了她的心,就像他对其他人做的那样。她轻抚他的手,此时它们正紧握成拳,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握在其中。

 

突然从外面的大厅里传来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重重扔在地上,接着响起激烈的啜泣声。

 

“求您宽恕我,陛下!”

 

她想起这声音是戴伦的。陶瑞尔放开了莱戈拉斯的手,虚弱地站起身来。

 

“您一定要宽恕我!我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有个可怕的声音一直在对我说话——它好像清楚我内心深处的一切,陛下,我不知道它是怎么知道的。它令我发疯,是它让我这么干的。请您相信我。”

 

“真知水晶能看透你心底最阴暗的一面,戴伦。但它并没有逼迫你做什么,是你心里的魔鬼,是你自己要这么做。”

 

“因为我受不了了。你对我变得如此冷漠,我不再跟我说话了,除了想问问王子的近况。就像你已经忘了我们曾经共享的美好时光,这太残忍了,陛下!我的爱,这太残忍了!”

 

陶瑞尔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是什么意思?她之前是瞎了吗!但谁能想到呢?王后已经去世快一百年了,这并非难以置信,但是,精灵应该一生只爱一个人的呀。

 

也许只有戴伦沉浸其中,他声音里满满的痛苦简直令人心酸。

 

“那个声音告诉我你不再爱我了,他说你其实从未爱过我,我受不了这个。我突然就陷入疯狂了,请宽恕我,我的爱。”

 

“我不能,”瑟兰迪尔的声音冷得就像高山上的冰雪,“你刺伤了他,就如同刺伤了我;你令他流血,就如同令我流血。这简直不可原谅。”剑出鞘的声音如此响亮。陶瑞尔跪在地上,扶着门把的手几乎僵硬。 

 

“不,陛下,求求您——不要,我爱您。”字字句句都是绝望,“我爱您!”

 

“你的爱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我甚至听得厌烦。精灵不能杀害其他精灵,所以我不会杀你。但我留在你脸上的记号表明我放逐了你,它会时时刻刻提醒你你对自己的同族所犯下的罪。没有精灵会包容你,你会孤苦无依地度过你痛苦的余生。”

 

戴伦痛哭出声。有护卫把他押下去了,在他被拖走时,他尖锐的哭声依然回荡在大厅里。

 

陶瑞尔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门边,无法说话,无法行动。她的肩头急剧颤动,一时间泪流满面,她竭力咽下哭泣的声音。这实在是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终于她转身,发现莱戈拉斯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她感觉如坠冰窟,他醒了多久?他听到了多少?

 

而他只是缓缓开口:“窃听曾经是我们的基础工作。*1”

 

第一次,她觉得自己读不懂他脸上的表情。

 

译者注:*1)还记得吗?Part 1里面瑟爹跟小叶子说过这句话。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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