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Hobbit】【翻译】Afterlight/日光之下(Part 3)

The Midnight Reign/午夜深深

 

作者注:

 

是的,我知道莱戈拉斯在LOTR中表现得从没喝过酒,但也许不是这样的呢 :) 他看上去对拼酒的游戏挺了解的,所以我就这么写了。

 

文中部分语言脱胎于精灵语。

 

文中的歌来自于一首名叫“秋日”的诗——当然,是托尔金写的。

 

可能看了前两个Part会更好理解情节。

 

正文: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并不是从没交谈过。

 

他们实际上会时不时交流一下。按照礼节,每次他返回密林时,都应该先向他的父亲表示敬意,免得有闲言碎语说王子殿下进出王国时就像个贼一样偷偷摸摸的。

 

数十年来,他们的客人越来越少,以至于王宫的正殿上总是空无一人。瑟兰迪尔更多的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看书,或者和加利安在殿外练练剑,虽然后者要竭尽全力才能对付前者。而莱戈拉斯则会斜倚在他那放在门廊处的木椅里,静静欣赏从高大而古老的树枝间流泻而下的阳光。

 

“所以,你回来了。”瑟兰迪尔总会说着,有时懒得看他一眼,有时又会专注地凝视他,以至于他必须全力克制那种想移开视线的想法。 

 

“是的,ada.”

 

“这次你杀死了什么怪物?现在我们是否应该对你英勇的行为顶礼膜拜?”

 

对莱戈拉斯来说,国王陛下那冷漠且嘲弄的声调就像他美丽的长发一样,几乎成了他的一部分。他从没用其他方式跟莱戈拉斯说过任何话,他看着他,就像他根本不配得到自己最基本的尊重。

 

但莱戈拉斯并不对此感到绝望,他还年轻。也许等到他足够年长,更强壮也更聪明的时候,他总会得到父亲认可的微笑。真到那时,他的心肯定会从喉咙里跳出来。他总这么告诉自己,在那一天之前,他一直都坚信这一点。

 

“离开国王的房间时,你总是比进去时看上去难过得多。”他的朋友特奥多总会在这种会面之后等在他的房间里。莱戈拉斯有时候会觉得奇怪,特奥多为什么这么久以来都不需要回家呢?反而他有一大把空闲时间在外面游荡。“我知道原因了,所有的父亲都像那样。”他转着自己的手,“特奥多,我听说你上次遇到了一大堆蜘蛛。我真想问问你们的队长是否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带着一群孩子和蜘蛛战斗!肯定会有更合适的精灵去做这个的。父亲们呐!口口声声说母亲们不好,但至少母亲们不会看不起你的战斗所带来的荣光。”

 

莱戈拉斯真希望也能听到瑟兰迪尔说这样的话,虽然他能得到的最多只是礼貌的微笑。他能够和自己的亲密好友分享一切秘密,但这个是不同的。那一天发生的事如同火焰般在他的血液中灼烧,理智告诉他这种感觉是痛苦的,甚至是致命的,他应当付出一切代价来避免它。但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当他经过国王的寝殿时,心跳会骤然加快?为什么他的视线会忍不住追逐他父亲的身影?

 

一个节日的夜晚,当赫尔尼斯来找他时,他正思考着这个问题。瑟兰迪尔时不时会走出他的房间,加入某个聚会。他会亲自安排好一切,令众人陷入激动的狂欢之中。

 

“这是怎么了?你应该已经做好准备了,你不想参加吗?”

 

莱戈拉斯坐在房间里,双眼无神地看着赫尔尼斯的侍女为他准备好的礼服。他思考了很久,直到黄昏变为黑夜,空气中传来一阵阵甜蜜的花香。赫尔尼斯点起灯,转身看向他。

 

“我不是不想去。”莱戈拉斯低声说道。恰恰相反,他在心底渴望着聚会,他心如擂鼓,就像一百匹马奔腾而过。

 

“你无需对我隐瞒,”赫尔尼斯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总是不愿呆在家里,我理解。你渴望自由自在的淳朴生活,而非朝堂之间的阴谋诡计。这并不可耻,我姐姐也是这样。”

 

伪君子,莱格拉斯的心悄声说道。并不是这样,不是吗?你希望人们会这么认为,但其实并非如此。你如此虚伪,你背叛了记忆中的母亲。

 

莱戈拉斯穿上了礼服,投身于聚会中。忽视国王的邀请是极大的不尊重,即使那邀请只是因为礼节发出的。好像实际上他真的有选择一样。

 

伪君子。

 

他迟到了,因此当他到场的时候,聚会已经开始了。

 

一如既往,他看到他的父亲坐在最高处。瑟兰迪尔看上去气色很好,他面露笑意,看着他周围的人们一边享受美食,一边分享各种故事。即使他不是国王,没有戴着王冠,瑟兰迪尔也出众非常。他比周围的人至少高出半个头,站在其中他的美丽简直显露无遗。他的父亲就穿着和平常一样的长袍,但他的身形、他的举止、他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种绝对的优雅。他周围的那些人,都抓住这难得放纵的机会,竭力靠近他。

 

莱戈拉斯的心里突然涌现出一种极其糟糕的情绪,他急忙看向别处。

 

“殿下!”

 

是加利安,他刚刚走过时都没注意到。他看了看自己是否有不得体的地方,走了回去。他父亲的总管扛着一大桶酒,微笑着看向他。“莱戈拉斯殿下,”他重复道,“欢迎!”

 

莱戈拉斯一向都很喜欢加利安,这个英俊的褐发精灵在他还是个小男孩是就对他很友善。“你好啊,加利安。”

 

国王的总管有些惊奇地注视他。“离我们上次见面又过了不少时间了,对吧?你曾经是个那么年幼的小宝宝,而现在已经完全长大啦!”

 

“我是长大了不少。”莱戈拉斯边说边笑了,他接受了加利安递给他的杯子,里面很快就被盛满了酒,“我已经成年好久啦。”

 

加利安只是冲他柔和地微笑。“我当然知道。你看上去真好——难以描述的好。时光真是宽待你。”

 

莱戈拉斯大笑。“你今晚看上去也很好,加利安。希望你永远健康快乐。”加利安是醉了吗? 据说加利安很喜欢酒,而且非常清楚能在哪里酿造出最好的葡萄酒。据说这也是国王任命他做总管的原因,毕竟他并未在自己的岗位上表现得多么出色。瑟兰迪尔是从不愿将就的人,因此人们猜测,他必定是有其它方面的才能。

 

他离开了加利安,走向他的朋友们。他当然也有在此类场合的朋友,他们大多都出身贵族,父亲都享有头衔。他当然也喜欢他们,虽然他们不同于特奥多他们那样的朋友。

 

他们都满怀热情地欢迎了他,在桌上留出属于他的位置。“莱戈拉斯,好久不见!告诉我们你所经历的冒险故事吧!”

 

他们都醉了。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偷眼看到他的父亲依然在笑着,然后转过头来。耶乐沙小姐坐在他身旁不断卖弄风情。莱戈拉斯渐渐也喝醉了,他怎么能在朋友都醉了的时候还保持清醒呢?

 

“就说说吧莱戈拉斯,你总是有好故事可讲。”

 

“也许我也该加入护卫队。”

 

“你总是那么说,可你永远不会那么做。你这胆小鬼!”

 

他们都哈哈大笑。莱戈拉斯一次又一次地举杯。这一瞬欢乐的感觉显得虚假,毕竟是在王庭之上呀。

 

***

 

不多时,他感觉完全放松了。不管加利安是怎么酿造葡萄酒的,它的确很棒。精灵喝醉时不会向人类那样大声或粗鲁地说话,只会变得惫懒疲倦。有人在弹奏着美妙的歌谣。莱戈拉斯倚靠在靠垫上,有谁拉了拉他的头发。

 

“莱戈拉斯,” 是他的一个朋友,“你为什么不唱歌呢?我听说你的歌声令整个森林倾倒,你在你的护卫朋友们面前唱过,我们却从没听过你唱歌!你喜欢他们胜过我们吗?”

 

是的没错,他默默想道。但他吞下了这话。好吧,他现在心情还不错。“你想听我唱什么呢?”

 

“随你喜欢!乐师们会跟着你的节奏来的,是吧?”

 

莱戈拉斯慢慢起身,首席乐师停了下来。

 

“N·alalmino lalantila, Ne·súme lasser pínea...” (小小树叶掉落枝头,随风飘远……)他开口唱道。

 

一听出他唱的是什么,乐师们急忙奏出曲调,其他艺人也跟着他唱了起来。莱戈拉斯唱的是他的母亲曾用辛达语唱给他听的一首歌,赫尔尼斯也教他唱过。当莱戈拉斯吟唱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一些从多瑞亚斯迁徙到密林来的年长精灵们,已经泪盈于睫。即使是那些听不懂歌词的精灵,也能从心里感受到它的美,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秋日的橘黄树叶从枝头掉落的画面,动人的旋律令众人都追忆起失落已久的精灵家园。王子纯净而响亮的歌声映衬着他美丽的身影,强烈地感动了每一个人。

 

“Ai lindórea Lasselanta, Nierme mintya náre qanta.” (啊!黎明歌声,实烦我心。)

 

莱戈拉斯在一片静默中结束了他的吟唱。接着响起凌凌散散的掌声,很快就变得大声了。大家一个接一个越过肩头,紧紧握了握他的手。莱戈拉斯意识到自己的眼睛湿润了。他的母亲曾那么多次在他面前唱过这首歌,在她离开之后,他已经太久没听到过这首歌了。

 

他的母亲……

 

他慌慌张张看向主席。瑟兰迪尔就坐在那儿,俯视着他。国王的眼神悠远,他忽然一阵紧张。他的呼吸粗重,抓着酒杯的手指泛白。

 

接着他离开了,突然站起身,快步走过他酒醉的臣民们,大家都迷惑地注视着他。

 

莱戈拉斯随口道了个歉,跟上了他。

 

***

 

国王站在宽阔的天台上,凝望着月亮。在他面前呈现的,是一片巨大的森林,和远处孤独的山峰。他黑色的长袍拖曳在他身后,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

 

“Ada?”


 

瑟兰迪尔微微动了动肩膀。一瞬间莱戈拉斯觉得他的父亲打算忽视自己,但瑟兰迪尔转身了。

 

没人能拒绝美丽,虽然看得太久会感到厌倦。

 

“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了吗?”

 

瑟兰迪尔深深吸气。他黑色的睫毛轻轻颤动,他的眉毛和睫毛的颜色完全不同于他的头发,莱戈拉斯注意到这一小小细节,但他假装自己没看到。“我不知道你会唱这首歌。”

 

“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母亲曾唱给我听过。她说这首歌令她想起——”

 

“别,”瑟兰迪尔艰难地开口,“别跟我提她。”

 

他的头垂了下来,月光照在他的脖颈上。莱戈拉斯注视着那一小片肌肤,感到自己浑身发抖。“为什么?”他直白地问道。他的倦怠一扫而光,激动不已。他靠近他。“为什么你从不肯说起她?为什么你从不肯跟我说话?我是你的儿子,但为什么我就像是一个还不如你的仆人重要的人,我就像一个你被迫容忍的拥有你的血脉的另人厌恶的存在?为什么你从不愿带着哪怕一丝爱意看看我?告诉我父亲,你不知道这有多么令我难过吗?”

 

他抓起瑟兰迪尔的手腕,他在自己的生命中从来都是缺席。而他的父亲,在月色中如此高大庄严的父亲,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被莱戈拉斯抓住的手腕,合上他修长的手指。他动了动自己的胳膊,轻抚莱戈拉斯的面颊。莱戈拉斯没法阻止他,但他也没逃开。他的手指一路下滑,落在莱戈拉斯的下颌上。然后抚摸着他的鼻梁,他的双唇。莱戈拉斯闭上眼睛,如此痛苦,又如此欢愉。

 

“我的儿子,”瑟兰迪尔的声音就像从古代遗留至今的石像般坚硬,“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

“当心已经枯萎死去时,外在的美丽算得了什么呢?”

他曾经不明白赫尔尼斯说的这句话。

***

陶瑞尔僵立在门边,注视着他,眼里满是震惊和遗憾。

她是如此光明而简单的存在。他比她年幼,但那一瞬间他升起对她浓浓的保护欲。他希望她永远不必像自己这样,在心底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

当然,他现在已经明白那句话的含义了。

***

那一天,莱戈拉斯如往常一样去向他的父亲问安,他走了一条捷径来通过皇家园林。那条小路当初是为了米希尔想去树林中散步时修建的。在她去世之后,那条路已被废弃,逐渐被人遗忘,只有她从小带大的孩子还记得。

莱戈拉斯静静穿过那条长满杂草的弯曲小道,快步走进花园,从那儿走上通往国王房间的长廊。然后他停了下来。

他的父亲以一个柔软的姿势躺在木椅里。他的头枕在双臂中,没有带任何装饰。他面前的桌上有一个银色的托盘,它的边缘雕刻着森林之王提奥罗的形象。里面装着一片鲜艳的红叶,但已经是破碎的了。它散发出的近乎腐烂的甜味让莱戈拉斯忍不住站在树下不敢挪步。

瑟兰迪尔的长袍散开了,里面什么也没穿。阳光亲吻着他身体的轮廓,他看上去简直光辉灿烂。一个精灵跪在他修长强健的双腿之间,他认识那张脸,但一时间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瑟兰迪尔的胳膊动了动。他抓住另一名精灵的长发,弓起了身子。他的双眼紧闭,从双唇间逸出一声呻吟。

莱戈拉斯睁大了眼睛。

***

精灵的记忆永不消退。莱戈拉斯在一片黑暗的森林里,清醒地躺在特奥多身边,不期然又想起那阳光下的美丽身体,脑海中回响起那声呻吟。

“你怎么了?”特奥多也醒了,他开口问道,“你睡不着?”

“我觉得我病了。”莱戈拉斯坦白。

“别开玩笑,精灵从不生病。”特奥多笑道。 

***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这些字句如魔苟斯的尖刀般刺耳。

在酒的作用下,莱戈拉斯一阵眩晕。风吹过高台的声音淹没了一切,但他依然能听到血液在脑海中流淌的声音。

莱戈拉斯伸出另一只手,触碰父亲的脖子。他感到脉搏突然快速跳动。他的食指滑向他的父亲领口下的锁骨,触感坚硬,一如他的人。

“你真的了解我吗?”莱戈拉斯喃喃道,“你真的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瑟兰迪尔有所回应,但根本是错误的反应,他以为莱戈拉斯想打他。他紧紧抓住莱戈拉斯的另一只手,但这没关系,莱戈拉斯靠上他,抬起头,然后将他们的唇碰在一起。他的父亲震惊至极。他的唇尝起来有种冰冷的甜蜜。

“这个。”莱戈拉斯不顾一切地说着,“你能给我的只是这个。”

***

精灵不会变老,只会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聪慧,越来越美丽。当然,这种近亲之间的关系是有规定的。

Vára. 这个词出自昆雅语。它的意思是不洁。

TBC or FIN(作者姑娘停在这里一个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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