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bbit】【授翻】We Fall Like Love/如果说这是爱情

标题:We Fall Like Love/如果说这是爱情

原作:The Hobbit

作者:Vivian

译者:灯迟

分级:辅导级(PG)

警告:无警示内容 

配对:Thranduil/Legolas

原文地址

授权:

正文:


We Fall Like Love/如果说这是爱情

 

0

 

 

 

密林的阴影之中,隐藏着诸多秘密。

 

杉树和橡树下堆叠着多少年以来的烟尘,终有一日归于大地。几个世纪以来从未被踏足的走廊深处,埋葬着絮絮低语。它们在悄声说着背叛,说着贪欲,说着那些难以言明的渴望。但没人胆敢倾听。

 

 

 

1

 

 

 

当他尚在孩提时代时,他的父亲便向他言明生命中有两种最原始的欲求。

 

繁衍后代,维持生存。他说道,我们的一切行为,都不过是建立在这两种本能之上。

 

他的父亲手段强势,是个极其严厉的老师,但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他的身影永远都如此遥远。莱戈拉斯并不知道原因,他猜测,也许是因为在漫长的几百年里,他的父亲已经难以再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真想知道岁月是怎样影响着他的父亲的。那双蓝色的眼睛睁开时,如此平静又如此冷漠,简直就像大海之上的冰川,虽然大海从不结冰。

 

他并不知道他的父亲是否只是因为年岁渐长显得明智。在他面前,莱戈拉斯觉得自己不过只是蜉蝣。作为后辈,他永不能理解那些过去的岁月都发生过什么。

 

但是就像所有的孩子一样,父亲距离自己越是遥远,想要取悦对方的欲望就越强烈。他希望能让父亲为自己感到骄傲,因此他总是不懈努力。他每夜阅读那些古老的书籍,直到清晨的日光洒进他的房间,细小的灰尘在这微弱的光线里飞舞。他刻苦练习剑法和射箭,直到筋疲力竭,累得一个星期都无法动弹。唯有政治让他觉得困难,他不懂如何把握仁慈和残忍的平衡。他知道自己应当做到像父亲描述的那样明智,因此他陪伴着父亲坐在王庭之上,倾听各种国事,但总是不发一言。毕竟在这里,他的父亲首先是他的国王陛下。而他向来遵从国王。

 

他学习世界上的一切知识,不管是新的还是旧的。他试着学习人类、矮人、甚至奥克斯的知识,不管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多么难以理解。有的时候,他实在弄不懂这些生命短暂的生物,他们有着那么沉重的身躯,却有着那么斤斤计较的心。他的父亲总是告诫他,矮人是贪婪的生物,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会伤害到精灵。他言辞冷漠,但莱戈拉斯总能从他的眼底深处读到热切。

 

不久之后龙来了。到处都是请求帮助的尖声呼号。他们和山下之王索尔的联盟依旧存在,因此他的父亲率领着一队军队赶去了。但他又带着所有的战士回来了,没有一个人受伤。莱戈拉斯在那个夜里跟着父亲进了他的房间,垂头请求能够呆一晚。他的父亲只是点点头。

 

他之前跟一个战士交谈过。对方向他描述了燃烧的火焰中饱含的愤慨,肉体烧焦时散发出的气味。名为史矛革的巨龙身似巨大的堡垒,爪似长矛,对金子无限渴求,贪婪地吞咽着矮人们的身体。即使相距甚远,他们依然能感受到龙焰的炽热,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被烧焦,被吞吃入腹。

 

“为什么?”他喃喃道。他的父亲转过身来,金色的长发轻轻滑动。温暖的烛光照耀在他平静而冷漠的脸上,黑色眉毛在形状锋利的下颌上投下暗影。他的父亲抬起下巴看了看他,随即走到一旁放着几个杯子的小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紧接着,他又倒了另外一杯,递给了莱戈拉斯。

 

“坐到我身边来。”他的父亲坐在皮制的柔滑丝垫上,对他提出命令。莱戈拉斯遵从了,他小心翼翼坐到了父亲身边。他浅浅抿了口酒,尝起来很烈,辛辣的味道包裹着他的舌头,他想起绽放在午夜的深红色花朵。他悄悄抬头看向她的父亲,即使在这个位置,父亲依然比他高得多。 

 

“是什么本能决定了我们的行为?”他的父亲问道。 

 

“繁衍后代,维持生存。”莱戈拉斯回答。

 

“对极了。这就是你需要记住的。”

 

“我不明白……”

 

他的父亲不耐烦地撅了撅嘴唇。非常轻微,但他还是注意到了。

 

“我是说——”但他的父亲打了他的手一下,打断了他。

 

“想想吧,莱戈拉斯。如果我们卷入这场战争,会导致什么后果?”

 

“你会直面和龙的战斗。”

 

他的父亲看向他,眼睛微微眯起。

 

“不要和龙战斗,尤其是力量上的差距如此明显时。”

 

莱戈拉斯安静了。他抿了口酒,接着又是一口。

 

2

 

 

 

密林的宫殿是依据洞穴建造而成的,他们花费了很多精力用大只大只的烛台照明。但他们都热爱真正的星光,尤其是他的父亲。

 

这些天来,他很少在私下里见到自己的父亲。因此当他坐在一棵橡树上,透过树枝看到父亲就在下方时,忍不住心跳加快了。这意味着他的父亲想要被注意到,因为只要他想,他总能找到不被人发现的地方呆着。

 

这棵橡树和众多树木一起围绕着一块空地,在这儿能看到密林里少见的明亮星光。这里的树冠向四周散开,从地面上就能看到夜空。莱戈拉斯经常来这儿,但他以前从未见到过自己的父亲。他敏捷地从树上爬了下来,靠近正坐在空地中央的瑟兰迪尔。

 

“陛下。”他开口。 

 

瑟兰迪尔抬头,他还带着他那缀以树叶和浆果的王冠。在星光下,它们流淌着银色的光芒。

 

“抬头看,儿子。”他说道。莱戈拉斯顺从地抬头。 

 

“这些星星,有些比我年纪还大,有些则比我年轻,还有一些,已经死去了。”

 

“已经死去了?”

 

“你看到的都是过去罢了,我亲爱的孩子。当星光到达我们眼里时,离它们出发时都已经过去了好几个世纪了。”

 

他悄悄地更加靠近他的父亲,对方则将手放在他肩上。莱戈拉斯闭上双眼,轻声呼吸着,在父亲的触碰下微微发抖。

 

 

 

好几分钟过去,他们就像这样静静相处。我们的时间啊,他真的无法说出对这东西的感受。然后,瑟兰迪尔——他的君主,他的父亲,他的国王,起身离开了。他未置一词,但莱戈拉斯跟上了他,仿佛本应如此。

 

在那一刻,他觉得他和瑟兰迪尔之间的距离和星星一样遥远。

 

他的父亲在远处闪耀着光芒,但又永远为他指引方向。

 

 

 

其他种族认为他们是超凡脱俗的、异于常人的、精力充沛的。

 

当某个奇特的愿望第一次向他袭来,他心里感到一丝怪异。他畏惧地将之抛在脑后。

 

她是宫廷里的一个乐师,她的肌肤如丝绸般闪着光,许多人称赞她美貌之至。他们曾在她弹奏竖琴时让他看她,他承认她指法完美,满含激情,奏出的音乐都颇为美妙。

 

整整一两个月以来,,他总是看着她,冲她微笑。她开始从不回应,那让他有些恼火,但更加热切。三个月之后,她回以微笑。没过多久,他们接吻并躺在一起了。

 

他并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事,但其他人无处不在。很快每个人都知道这事了。

 

 

 

他们在一起了一段时间。接着有一天,她不再出现在宫廷里了。他发现是国王陛下解雇了她,于是在那之后他不再接近她。

 

那天晚上他去了父亲的房间,敲了敲门。然后他推开门,他紧皱双眉,双手紧握成拳,走了进去。

 

瑟兰迪尔躺在皮质的坐垫上,手里端着一杯酒,旁边的火炉静静燃烧。莱戈拉斯向前走来时,他甚至懒得抬眼看看他。

 

“你解雇了她。”

 

瑟兰迪尔终于动了动嘴角,弯弯长睫下是溢满嘲讽神色的蓝眼。

 

“梵拉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注意礼仪,莱戈拉斯。”他的父亲冷厉地回应,终于注视着他。

 

 莱戈拉斯闭上嘴,深深呼吸。

 

“坐下。”他的父亲说道,但他没听他的。他直直站着,却无法开口说出一句也许以后会后悔的话,瑟兰迪尔完全明白他的心思。

 

他的父亲站起身来,立在他面前。他弯下腰来,几乎要碰到莱戈拉斯的面颊。

 

“你从没像这样违背过我。”他的父亲嘶声说道。他将莱戈拉斯一把推到墙上,伸手抚上莱戈拉斯的咽喉,蓝色双眸大大张开。莱戈拉斯体内疯狂地分泌着激素,那双放在自己咽喉上的手动作轻柔,但那种恐惧感仍十分清晰。除了战斗时,他的父亲从未将手这样放在他身上过。 

 

按常理此刻他应当让步,但偏偏这次他不愿。

 

“所以你会惩罚我吗?”他鼓起全部勇气说道。

 

“如果我想,我就会。”他的父亲说道,声线柔滑而冷静。

 

“你有你的风流韵事,为什么我不能有我的?”

 

“因为你只能按我说的做。”瑟兰迪尔说着偏了偏头,移开了手,但并没有后退。接着他的指尖滑过莱戈拉斯的脸庞,拇指刷过莱戈拉斯的嘴唇。

 

他体内的激素分泌得越发激烈,热意在全身流窜,他感觉就像浑身着了火。

 

 

 

“现在,离开这里。”瑟兰迪尔说道。

 

 

 

在那之后,有什么彻底改变了。虽然他并不知道改变的到底是什么。

 

他带上床的第二个侍女有着一头淡色的头发,就像他,也像他的父亲,和她在一起比那个乐师感觉更为甜美。当然,几个月之后她也被解雇了。这次他没再去找他的父亲。

 

他花费更多的时间在宫殿之外的树林中巡逻。他爬上那些高大的树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他们的边境。树林里生活着很多生物,有些年龄很大,日日沉默着似有所待;而另一些,还没长成便被凶猛的野兽吃掉。莱戈拉斯和其他护卫总会杀掉这样的野兽。他每天一次次射箭,在树枝间来回穿梭,战斗和狩猎消耗了他旺盛分泌的激素,让他免于去想其他事。那些溅在他的脸上、衣服上和发丝间的血,令他感到自己还是活着的。

 

 

 

今晚有个宴会,是为了他的臣民们热烈庆祝的一个节日而开办。他们欢聚在星光下,大笑嬉戏,乐师们轻轻弄弦,有人第一个跳起了舞。美酒到处都是,辛辣厚重的味道如同鲜血。莱戈拉斯比起平时来有些喝多了,虽然他双手发麻,脑袋发晕,但总感觉还需要更多。

 

国王悠闲地坐在桌首,微微向右倾斜,双腿交叠,缀满宝石的手指间捏着一杯酒,金色的头发随着脑袋每一次晃动静静流淌。莱戈拉斯注视着他,看他漆黑睫毛弯起的弧度,鼻梁和嘴唇之间的一小块皮肤,以及翘起的嘴唇间小小的暗影。

 

但显然国王心情不好,每个人都看出来了。那天早上有十个精灵被他关进地牢,就因为他们选错了给他制作礼服的布料的颜色。

 

现在,没人敢第一个跟他说话。他们的国王坐在那里,默默饮酒,时不时抬头看看星辰,直到乌云遮盖了天空,星光消失不见。

 

 

 

三个小时后,他的父亲敲响了他的房门。他打开门,挑挑眉,意识到瑟兰迪尔已经遣散了他的护卫们。于是他侧身让瑟兰迪尔进来,在他身后关上了门。瑟兰迪尔大步跨了进来,脱下外袍随手扔在地上,然后转身面向他。他眼神可怕,笑意危险。无需吩咐,莱戈拉斯走近他,将那件外跑捡了起来,随后将这华美的袍子放在一张樱桃木椅上。

 

与此同时,他的父亲坐上一张椅子,拿出一个银色的托盘。当莱戈拉斯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时,他看到托盘里有些细细的白色粉末。

 

“那是什么?”他一边问着,一边凑近了看。

 

“某种禁忌的快乐。”瑟兰迪尔低语,声音如天鹅绒般柔软。莱戈拉斯抬头看向他,眉头紧紧皱起。但他的父亲不再多做解释,而是递给他一根细细的,大概有手指那么长的水晶管。 

 

“吸进你的鼻子里去。”他的父亲命令道。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按父亲说的做了。

 

那玩意儿带来的第一感觉是他的鼻腔快燃烧起来了。他的父亲冲他低低地笑。接着瑟兰迪尔拿出第二根吸管,在托盘上吸了一口,随即挥手任由托盘掉落地面,发出磕哒一声轻响。很快,瑟兰迪尔倒在他身上,长长的头发落在他肩上,丝丝缕缕绕过他们两个人的头部。

 

“这是一种让你不再清醒的东西。”瑟兰迪尔的低语声飘进他的耳际,而他开始颤抖,他的父亲离自己如此之近,他几乎能感觉到来自另一具身体的热量。

 

“这是精灵的遗骨,被压成了灰,再混合了一种古老的药剂。当然啦,它们被处理得很仔细,能给我们带来快乐。”最后一个单词几乎已成气声。热浪向周身袭来,他头脑发烫,竟勇敢地将手附上父亲的面颊。恐惧和希望同时在他的血脉间跳动不已。



3

 

 

那句话当然,只是个谎言。

 

什么都变了。他的整个世界观都坍塌了,几个世纪以来他所信仰和依赖的一切都不复存在。现在他们都如此污秽,他既不知道在前方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亦不知道有什么被自己遗留在了后头。成长的代价如此简单粗暴地呈现在他面前,完全不符合预期。发生的一切令他陷入一个他曾以为自己已经了解的世界,但其实他并没有。他只觉得自己已然迷失于污垢之中。他伸出手,企图抓住什么,随便什么都好。

 

而瑟兰迪尔向他优雅地伸出一只手。他只能紧紧握住。

 

 

 

他们在林地间流连忘返。这很危险,因为他们不仅是两个战士,更是一位国王和他唯一的子嗣。但他们迫切需要攀上高高的树枝,凝望那片广阔的天空。夜空黑暗虚无,闪烁着数万繁星,就像流散的银色沙尘,亦如同干燥的墨水倾泻在帆布上……在这里他们轻声低语,一切罪恶似乎都得以洗清,似乎已然被时光吞噬。

 

他们坐在一起时,莱戈拉斯忍不住浑身发抖。冷冷的风吹过,黄色的红色的树叶随之飘舞,然后纷纷落下。瑟兰迪尔面朝上方,星光下他的棱角更为锋利。他看上去有种古典的美。克制而冷漠,就像结在薄薄冰层下的一尊雕塑。

 

而莱戈拉斯畏惧他。因为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他们从未相距如此遥远,在他已经知道他们明明可以多么接近以后。虽然他的父亲那么美,如果他胆敢跨出那一步——他仿佛就能触碰到对方。但也许他更难以面对的是内心深处的自己,也许。

 

 

 

夜空依然阴沉,时光在他们周围静静流淌。当瑟兰迪尔终于低头,透过那弯弯长睫看向他——莱戈拉斯只能屏住呼吸。

 

“我们还是我们原来的样子。你所渴望的并不可耻。只要你能够坚持下来,你的世界就依然存在。”他的国王说道。他们逐渐靠近,他抬头看着瑟兰迪尔,看着那淡漠的脸,那稍稍闭阖的眼睑,以及那微微分开的双唇,如此清晰,又宛如幻梦。不、不是宛如幻梦,他说错了。那更像是,望进一片遥远的虚空。仅仅只是看着,就感觉时光已经过去了一千年。他什么都不知道了,也许他疯了,但就那样吧。瑟兰迪尔的手指滑过他的面颊。接着他的父亲俯身,吻上他的前额。

 

“我不清楚自己是谁了。”他迷茫地开口,而他的父亲微微一笑。 

 

“要知道自己是谁,这是个需要反复思考的问题。所幸你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想。”瑟兰迪尔歪歪头,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不知道我需要什么……”

 

“不要浪费时间来畏惧你将会成为的样子。”瑟兰迪尔说道。

 

“我怎么能不呢?”

 

他的父亲皱起浓密的黑色眉毛,双唇微曲。莱戈拉斯感到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个节拍。

 

“别令我失望,儿子。”

 

他的父亲不再看他了。如果他还是个孩子,也许此刻已经泪湿双眸。但他早已不再是个孩子。

 

“我真怕你。”他鼓足所有勇气说出这句话。他的父亲终于再度转过头来。 

 

“那正是一个父亲和儿子正确的相处之道。”他眼神遥远,低声回答。

 

 

 

在那之后,他们不再有任何私下里的交流。瑟兰迪尔是他的国王,而他听从对方的吩咐。他的国王忙着向守卫下达命令,思考更加有效的措施来保护密林,又或者说,拯救密林。

 

树叶飘散在地面上,干燥而脆弱,树枝间看上去空落落的。就像是具具白骨,失去了肉体,还依然活着,依然在等待。白日的时光变得短暂,夜里每每乌云密布。到下雪的天气了,雪花一开始分明轻柔曼妙,后来却变得越来越大,持续了好多个星期。

 

窗外风暴肆虐,惊醒了山洞中沉浸于白色睡梦中的生物。他们的低语声飘散在空气中,不能被听清,只能被感受。


莱戈拉斯在练习室里,手执长剑,动作迅捷,他安静无声地练习着。此处空无一人,但他在脑海中默默想象着与一只奥克斯的战斗。

 

突然有真实的刀锋贴上他的下颌,温暖的气息自身后袭来。

 

“你很不专心,莱戈拉斯。”他的父亲冷漠地责备道。

 

他轻快地躲过他的父亲,迅速转身——然后反击。

 

 

这感觉更像是舞蹈,步伐贴近,身形紧追。他需要集中注意力!他也许并不能和一只奥克斯单打独斗,但他的父亲对他毫无丝毫怜悯之心。他们就只是——舞蹈。

 

刀锋终究会落在他身上,他知道。某个瞬间他走错了一步,而他的父亲猛击向他的脚。莱戈拉斯试图躲开,但瑟兰迪尔压制了他的脚步,再度将刀锋贴上他的喉颈。瑟兰迪尔看着他,微微偏头,长长的头发落在肩头。他站在那儿,仅仅只是看着年轻的精灵,阅读对方眼中的神色。他的呼吸甚至都不曾被打乱。

 

一座会呼吸的雕像,莱戈拉斯想道。

 

“陛下。”他开口,声调平稳,即使他的胸膛依旧在剧烈起伏。 

 

瑟兰迪尔让开了。莱戈拉斯站了起来,缓缓将剑挪开。他并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亦不清楚应该说些什么。激素仍在他体内流淌。

 

“跟我来。”瑟兰迪尔说道。 

 

“不。”他回答。

 

瑟兰迪尔双唇微弯,形成一个浅浅的冷笑。下一刻他被压在墙上,胳膊被反扭在背后。他咬紧牙关,紧皱双眉,但瑟兰迪尔只是冲着他低声地笑。他的父亲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酝酿,某种邪恶的东西。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随即他意识到自己其实喜欢那种东西。

 

“让我走吧。”但他还是请求道。 

 

“你不要想着能够得到自由,”瑟兰迪尔低声说道,“你愿意做任何让我开心的事。”

 

瑟兰迪尔只是分神了那么一个瞬间,但已经足够他逃脱父亲的控制,并且向后退了几步。他的心跳得飞快,剧烈地敲击在肋骨上。他的国王看向他,朝他漠然一笑,看上去就像是一只野兽。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但他已经没时间犹豫了,瑟兰迪尔朝他大步走来,唇边挂着锐利的笑意。

 

躲避亦或是战斗。

 

无论如何,莱戈拉斯首先是一个战士。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快得惊人。他身躯紧绷,视线再清晰不过。

 

这是他的君主,他的父亲,他的国王。而他此刻正抓着他的下颌,强迫他的脸朝上。

 

莱戈拉斯看向那双冷漠的眼眸。冰霜何时变换为蓝色的火焰?瑟兰迪尔又何时因自己而激动?这是他自己的身体,流淌着他自己的鲜血。

 

“母亲是怎样的存在?”

 

 

 

从他口中说出的言辞在房间里回响。这感觉就像风暴来临之前,周围一切都悄无声息。瑟兰迪尔的手垂了下来,双眼因震惊而微微睁开。自从母亲离开之后,他们从未谈起过她。而莱戈拉斯知道,谈到母亲,绝对是最可怕的错误。

 

“你怎么敢?”他的父亲低声说道。 

 

他没有回答,不敢动弹。他只是站在那里,注视着他的国王。而他的国王缓步后退,随即一个转身,长袍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终于他走出了房间。

 

 

 

他感到寒冷。没有委屈,没有气愤,没有厌恶。只是寒冷。

 

他倒向木质的地板上,倒向这些古老树木的遗骨,眼泪无法抑制。

 

 

 

当他终于起身,灰尘沾满他的衣物,他并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而不管是过了几个小时,几天,甚至几十年,他都全然不在乎了。门外站着一个护卫,他走出去,对方向他点头行礼。他问起国王离开练习室是在什么时候,得到的答案仅仅是在几个小时之前。

 

他随意地拂过自己的头发,谢过了那个护卫,随后慢慢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叫来一个侍从,要了一点儿食物。吃过晚饭,他上床,闭上双眼。

 

但他根本睡不着,除非他所有肮脏的欲望将自己燃烧殆尽,所有身负的罪恶化为灰烬。他任凭那臆想中的污垢沾满面颊,弄脏头发,他躺在其中不愿清醒。就让他沉浸于这污秽之中吧。

 

 

 

当他醒来时,窗外仍是黑夜。床单垂落在地面上,而他浑身冷汗。他很快地清洗了一下,穿好衣服。那是一件银白色的长袍。

 

他穿过大厅,来到王庭里。暗夜阴沉,只有一只孤独的蜡烛照亮了向周围伸展着巨大鹿角的王座,烛光晦暗摇曳。王座上坐着他的父亲,双腿交叉,手里握着一杯酒,眼眸闭阖。

 

瑟兰迪尔知道他来了,但对方一言不发。莱戈拉斯慢慢走近,跨过通向王座的小径,迟疑地向楼梯上迈步。最终他坐了下来,靠在父亲的腿上。他不能呼吸了。他感觉心头如此沉重。

 

他无言地乞求着救赎。他渴求一个不敢开口去问的答案,他希冀得到指引。要是瑟兰迪尔能动一下就好了,他绝望地希求着他的父亲能给他所渴望的答案。他多么希望能被告知该如何求得安慰,该如何带着自身的罪孽生活,又该如何不再犯相同的错误。这种该死的、可怕的欲望,到底该如何消除。

 

但瑟兰迪尔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黎明将至,瑟兰迪尔终于起身。他走下楼梯,而莱戈拉斯追随着他。

 

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沉默,而后他们走进他的父亲的房间。瑟兰迪尔偏偏头,吩咐护卫们退下。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莱戈拉斯点亮几支蜡烛,站在瑟兰迪尔身边,直到他坐在靠垫上,朝莱戈拉斯点点头。

 

他坐了下来,静静呼吸。他转头看向右边的窗外,闻到来自树木和土壤的熟悉气息,听到水流落入池塘的悦耳声响。他的目光徘徊在小小的池塘边,随后移向那张鹿角制成的大床。瑟兰迪尔在他身边坐下,手里端着另一杯酒。他啜饮一口,目光望向远方。

 

他知道不应该,但他还是伸出手。他轻轻拿走那只杯子,将之放在一边。

 

瑟兰迪尔看向他,蓝色眼眸中似乎蕴含着永恒。莱戈拉斯靠过去,吻住了他。只是唇贴着唇,之后他将舌头伸进瑟兰迪尔嘴里,而瑟兰迪尔温柔地含住。他们缓缓倒下。

 

这一刻他愿意为他的父亲做任何事,哪怕下一刻他就要停住呼吸。

 

他的父亲伸手抚上他的脸,温暖的手掌紧贴着莱戈拉斯的肌肤。他闭上双眼,垂头靠在父亲胸前。一只手抚摸着他的颈项,另一只手在他的发间流连。他想要碰碰他的父亲,但他只是听着耳边的心跳,那么安静,又那么清晰。终于他清醒了过来。

 

 

 

他想要落泪,但他不能。而他的父亲,沉寂无声。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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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青铜门门卫瓶子大爷♚(叶间)灯迟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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